中国出版团体(ti)党组成(cheng)员、中国出版传媒股份无(wu)限(xian)公司副总司理、人民文(wen)学(xue)出版社(she)社(she)长臧永清。

从非虚构《故宫(gong)文(wen)物南迁》到长篇小(xiao)说《国宝》，祝勇完成(cheng)的不但(dan)是文(wen)体(ti)的跨越，更是从“行为史”到“心灵史”的深化。非虚构作品记录了文(wen)物南迁的路线与事件，却(que)无(wu)法抵达那(na)些(xie)守护者的内心。谈及创作的初衷，祝勇起首(shou)从文(wen)物的本质价值切入。他指(zhi)出：“故宫(gong)是明清两(liang)代的皇宫(gong)，但(dan)故宫(gong)里面的文(wen)物却(que)不是，它们是历朝历代的结晶，是中华民族宝贵的文(wen)化财产。”故宫(gong)文(wen)物南迁这一历史事件，正(zheng)是在(zai)中华文(wen)化面临存续危急(ji)的关键时候，先辈(bei)们为守护这份物证所进(jin)行的豪举。誊写文(wen)物南迁的故事，本质上是誊写文(wen)化守护的史诗(shi)。

本书作者、闻名作家、故宫(gong)博物院故宫(gong)文(wen)化传播研(yan)究所所长祝勇。

《国宝》最深入的地方，在(zai)于它揭示了一个民族的尊严从何而来——不是来自降服，而是来自守护；不是来自占(zhan)有(you)，而是来自传承。当(dang)文(wen)物在(zai)战火中辗转，当(dang)守护者在(zai)绝境中坚守，一种超越个别的文(wen)化力量便寂静生长。为此，祝勇将历史洪流中的小(xiao)人物推至前台，为众多脚色(se)经心编制人物小(xiao)传，让(rang)那(na)些(xie)湮没在(zai)烽烟(yan)中的面孔从新(xin)出现。刘心武以为，祝勇写小(xiao)说是为了探(tan)寻“心灵史”：“他想(xiang)写这个人物的行为，更想(xiang)写人物的内心，他不但(dan)要写行为史，还要写心灵史。小(xiao)说是索求民气的利器，这是所有(you)其他文(wen)学(xue)体(ti)裁都难以匹敌的。”

亿兆斯民才是真(zhen)正(zheng)的国宝

《国宝》三部(bu)曲以20世纪30年代为起点，以那(na)文(wen)松等故宫(gong)人的命运浮沉为主(zhu)线，实在(zai)还原了故宫(gong)文(wen)物从北平动身，历经南京、上海，最终迁往大西南，而后(hou)分隔海峡两(liang)岸的艰辛历程。小(xiao)说通过一个家庭的离合悲欢、聚散流徙，报告其因南迁而风雨飘摇的家族史，以小(xiao)见大，从炊火日(ri)常的民间态度见证磅礴沧桑的近代中国。

闻名评论(lun)家、中国作家协会主(zhu)席团委员、中华文(wen)学(xue)基金会理事长施战军。

随着第三部(bu)《亿兆斯民》的集(ji)结出版，祝勇的叙事视野进(jin)一步深化。施战军欣赏(shang)祝勇在(zai)创作中实现了“破题”：“怎么把(ba)这么庞大的时间上发生的器械(xie)，把(ba)大历史运作为小(xiao)日(ri)子，把(ba)大文(wen)物运作到小(xiao)人物身上，这是他在(zai)创作当(dang)中一直为自己破题的一个器械(xie)。” 施战军尤其看重小(xiao)说中的“刚(gang)性”人物——丁浓云、蓝(lan)星宇，各有(you)各的“一股劲”。“我(wo)们被侵犯、被离散、被凌辱，但(dan)要自强、要强项、要雄(xiong)强。我(wo)们的文(wen)学(xue)作品里面雄(xiong)强之美太重要了，这里面是真(zhen)正(zheng)的民族精神。”

闻名作家、茅盾(dun)文(wen)学(xue)奖得主(zhu)刘心武。

84岁(sui)高龄(ling)的刘心武少见地出席公开活动，动情分享了他的阅读感受(shou)。他说：“第二部(bu)已经把(ba)南迁过程基础讲完，到南京朝天宫(gong)，故事本可以结束，为甚么还要有(you)第三部(bu)？读完我(wo)得出结论(lun)：非有(you)不可，第三部(bu)不得了。”他特别指(zhi)出小(xiao)说中虚构人物那(na)文(wen)柏——那(na)文(wen)松之弟、东北野战军成(cheng)员——的出现，揭示了只有(you)共产党才能(neng)救(jiu)中国、救(jiu)文(wen)物的真(zhen)相(xiang)。北平宁静解(jie)放(fang)，是共产党下决心保护这座古(gu)城、保护故宫(gong)（紫禁城）这个“最大的文(wen)物”的结果，活着界(jie)战争史上惊天地泣鬼神。“读者读完一二部(bu)会觉得和共产党关系不大，第三部(bu)明确报告读者：关系极大。”

但(dan)真(zhen)正(zheng)让(rang)刘心武为之动容的，是第三部(bu)对(dui)中国人精神内核的挖掘。“甚么是国宝？文(wen)物是国宝，然则亿兆斯民灵魂深处几(ji)千年来的文(wen)化积淀才是真(zhen)正(zheng)的国宝。”

一部(bu)现代的实际主(zhu)义力作

面对(dui)浩(hao)繁史实，祝勇坦言创作之初的艰苦(ku)：“这个题太大，有(you)无(wu)从下手(shou)的感受(shou)。”他的解(jie)决之道，是从宏观史述(shu)转向微观命运，借鉴《四世同堂》等经典的经验，通过小(xiao)人物、小(xiao)角度来反应大事件、大时代。他回应实在(zai)与虚构的关系时说：“人物是虚构的，但(dan)他们走的路、花的钱，所有(you)细节都必需是真(zhen)的。那(na)文(wen)松是假的，但(dan)他从大方家胡同到故宫(gong)上班的路线是真(zhen)的；沈芷(zhi)伊是虚构的，但(dan)她投江的那(na)条江，是文(wen)物南迁实在(zai)上岸的地方。”

作为一名坚守实际主(zhu)义创作道路的大家，刘心武对(dui)祝勇欣赏(shang)有(you)加。他指(zhi)出：“实际主(zhu)义是对(dui)照苦(ku)的一种写法。《国宝》是一部(bu)现代的实际主(zhu)义力作。祝勇这样守分，为时代留影，注重人物刻画，讲究情节和细节，是很茅盾(dun)式的文(wen)本。”

施战军进(jin)一步指(zhi)出，《国宝》的价值在(zai)于它充满了“精灵式的细节”——一个细节可以负载(zai)前前后(hou)后(hou)的命运、人物心智、内心图景，把(ba)它们悉数涵盖出去。“这个信息量是活的信息量，是审美信息量。你(ni)看到这儿的时候会联(lian)想(xiang)许多、触动许多，把(ba)所有(you)历史最后(hou)都揪到自己心里来，看到一个民族、一种人种内心世界(jie)的图景。”他以为，在(zai)AI、子虚图象(xiang)不断(duan)侵扰(rao)认(ren)知的今天，《国宝》提供了一种穿(chuan)透性的、通透的认(ren)知体(ti)式格局。“它既是实际主(zhu)义作品的典范，同时也(ye)是深具古(gu)代文(wen)化气韵的一部(bu)好的长篇小(xiao)说。”

活动现场。

当(dang)那(na)文(wen)松在(zai)垂暮之年踏上归乡的路，当(dang)梅遇(yu)影在(zai)北平的胡同里等来半个世纪的团圆(yuan)，当(dang)破碎(sui)的玉佩终究在(zai)阳光下从新(xin)合璧(bi)，我(wo)们看到的不但(dan)是一个家庭的相(xiang)逢，更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回籍。

公布会尾声(sheng)，大家不约而同地提到小(xiao)说第三部(bu)结尾那(na)行字：“人生中他们彷佛是第一次，可以这样安然地，经营将来。”这句话道出了整部(bu)作品的精神指(zhi)向：历经离乱(luan)之后(hou)的对(dui)团圆(yuan)的渴想(xiang)，穿(chuan)越苦(ku)难之后(hou)的对(dui)安然的期盼。“我(wo)们目前所处的时代，或许就是他们当(dang)年所期盼的将来。”

采(cai)写：南都N视频记者 黄茜